白祗苍白着脸,声音晦涩沙哑:“金色双眸。”
他记得车撞向路边围挡时,夏滢将他紧紧护在怀中,直到最后一刻,都没有松手。
他记得当时他头脑昏沉的厉害,额角的鲜血流进眼眶,视线一片血红,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无助地呢喃着,一遍一遍唤着已经失去了生机的女人。
“妈妈......妈妈.....”
可女人终究没有应答他。
他记得那个温暖的怀抱逐渐变得冰冷,他紧紧抱着女人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眶干涩地一点泪也流不出。
他仰头透过碎裂的车窗看向黑夜,模模糊糊间似乎看到了,那双冰冷的金色双眸正透过夜幕冷漠地与他对视着。
看了很久,最后隐入黑暗中,而他也失去了最后的意识。
再度睁眼时,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平静地凝视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历弘容。
鼻腔里冷冷的,像是空调里吹出来的一样,新鲜的氧气连绵不断地被他吸入肺部。
他伸手将脸上的氧气罩取下,低声唤了句:“舅舅。”
历弘容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,什么都没有说。
直到他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时,历弘容的眼眶红了。
他问,他们死了对不对?
那个时候,历弘容沉默了很久很久,然后红着眼偏开了头,轻轻嗯了一声。
白祗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随后攥着手记起身朝着二楼走去。
回到房内,白祗俯身坐在桌前将两本手记并排地放在一起,神情淡漠地凝视着。
神见证了西南区边缘的人间炼狱,也见证了那场绝望的车祸。
可神,却没有拯救他们任何一个人。
只是冷漠地注视着,冰冷地看着渺小的人类绝望而又无力地哀嚎着死去。
医院的大爷曾对他说:“如果你感觉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人孤零零地活着的时候,那就信神吧。”
“因为神永远不会抛弃孤零零的孩子。”
可如今,他忽然觉得,信神才是人类安抚自己最大的谎言。
白祗自嘲地勾起了嘴角,抬眸看向窗外,疏冷地凝视着夜空。
这一夜,他彻夜未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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